在地铁里,出站时,瞥见了一闪而过的献血公益广告,于是记忆随列车的速度瞬间回到大学时代。
话说在我们那个年代,献血是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。当然,我愿意献血,如果能不用针,或是把我催眠了再抽,我真是愿意多献个几回,可惜,技术水平还没到这个层面,我只能直面惨痛的现实。那是一清早儿,一车又一车的我们,就拉到了采血站。站在大厅里面,我就开始打哆嗦。先验血,我咬着牙把胳膊伸进去,一针扎来我就龇牙咧嘴,结果这历史性的一刻还被随行的校园记者拍了下来,后来刊登在了学校的宣传栏上,幸好当时窗框挡住了脸,看不出来是我,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呀。。。
验血,当然合格了,要不就没后面的了。排队上楼等着,怎么都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,那种很快要来临的,逃不开,躲不过的绝望感让我浑身越来越冰冷。终于轮到我踏进采血室,一排排床上躺满了人,床边大夫雪白的大褂和托盘里鲜红的血袋构成了强烈的对比,抽动的着我的神经,终于,当我看到那无比粗的针头的时候彻底崩溃了。
我筛糠一样的肢体语言,让久经风雨的大夫瞬间做出了英明的决定,把我直接拽进了采血室里面的小屋,那里只有两张桌子。脸色惨白的我,被迫坐在桌子边上被橡皮管捆起了胳膊,拍打出来了血管,大夫安慰我:“你的血管很好找,抽起来会比较顺利。”我刚一转头准备龇牙表示一下感谢,却一眼瞥见硕大的针管,于是再次崩溃。正好旁边坐着的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(勺子),刚刚抽完准备走,我很没气质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放,这时针头扎进了胳膊,我一声尖啸,外边的屋子顿时没了声音,勺子的胳膊也瞬时凹陷了五个点。时间静止了,我的眼角泛着泪花,牙关紧咬,感觉胳膊像被一种大力吸吮着,闷闷的疼痛着。忘了多久,反正200CC刚满的一瞬,大夫迅速的拔出了针头。再看勺子的胳膊,已经是五个红印了。
出了门口,班主任关切的看着我:“呦,刚才是你叫呀,楼下都听见了。。。”“呃。。。”
都回大学时代了,那就再往回走点吧。
我从小怕针就是出了名儿的,打从上小学起打针老师就会把我拽着先扎了,要不然,我在队伍里幽幽怨怨,哭哭唧唧的样子营造出来的恐怖气氛,会把全部女同学吓坏,看来我打小影响力就强。
当然我不是一懂事就怕针的,上幼儿园的时候,我也曾是个第一个站在大夫跟前要求打针的勇敢孩子,后来怎么就成了这样了捏?那一幕我到现在记得还很清楚:那天,我穿了件小红棉布上衣,第一个冲到大夫面前,高高的卷起袖子,昂着小脖子等着这个年轻的大夫阿姨夸我是个勇敢的好孩子,结果。。。她爱怜的抚着我的小胳膊说:呦~~~这孩子的胳膊怎么这么细呀,这还不一扎就穿了。瞬时间,晴天霹雳,我的脑袋里顿时闪现出我的胳膊被一只大针扎透的情景,于是我惊恐的看着大夫往我的胳膊上涂碘酒,然后在针接触我胳膊的一刹那,爆发出哇的一声大哭。。。大夫估计针都差点戳偏了。
我勇敢打针的历史,就这样夭折在那位年轻的小大夫手里,可惜她带着口罩,我至今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。教训呀教训,同志们,不要随便对小孩子说这些话呀,幼小的心灵就是这么轻易被伤害的,然后可就是,一辈子的烙印了。